一只灯泡💡

弯而正直

走向你(二十六)

26

文星伊的电话拨过去的时候,金容仙正浸在水里和南允道拍摄最后一个镜头。
手机被她调成了震动模式,在助理姐姐的包里不屈不挠地震了三个回合才恢复平静。
这一场泳池分镜足足拍了两个钟头,等到PD喊“卡”收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的事了。
深夜的水温低的渗人,蒙着一层细珠的肌肤再被海风这么一吹,冻得金容仙直哆嗦。
助理走到泳池边拿了毛巾毯将她裹上。
“星伊一晚上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怎么?”金容仙的眉头蹙了一下,“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我一个都没接到…你给她回一个过去吧。”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拨通后铃声在耳边循环了好一阵。
“不接电话。”
“她今天有通告吗?”
“没有啊…她今天休息…”
金容仙回答得心不在焉,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助理姐姐看她瘦瘦小小一只站在泳池边瑟瑟发抖,赶忙圈了她半边肩膀,“先回酒店再说吧,看把你冻得…”

节目组给她安排的标间在酒店主楼。
因为金容仙实在太冷了,两个人赶在大部队前回了房间。
一路上,金容仙都在暗自琢磨文星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早些时候还在kakao上聊了会,她知道文星伊今天和丁辉人去看了电影。
可看完电影之后,她和谁,又跑去干了嘛,金容仙就一概不知了。
文星伊在知道她正在录制通告的情况下,通常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但今晚她不光打了,还连着三个打过来,金容仙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两种可能。第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第二,她喝多了。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足够金容仙担心受怕一夜。

洗漱完之后,她又给文星伊打过几个电话,打到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通了。
文星伊的声音像是从大洋彼岸传来的一样,断断续续,口齿不清。
里头乱七八糟的电子乐混合着玻璃杯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金容仙凝神听了一会,便果断挂了电话。
“怎么了?拨通了吗?”助理姐姐从浴室出来。
“通了,”手机被她一把丢进了床间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喝酒呢。”
“这都几点了还在喝呢…星伊最近活得有点潇洒啊。”
可不是么…
金容仙有些生气,自己在这没日没夜的工作,她却在那喝得天昏地暗。
关键这个人还不自觉,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喝成这样,白白害人担心。
对方看一眼她风雨欲来的表情,赶忙出来打圆场,“你也累一天了,早点睡吧。星伊这么大一人了,没出事儿没喝多就行。”
“喝多了。”金容仙的眼睛都没抬一下。
她若有所思地盯在某处,脑子里不断地脑补着刚才电话中的情形。
以她对文星伊的了解,光是听对方说话的声量,就能判断出这人究竟喝到了哪种程度。
今晚这情况,文星伊既便是没断片,那也得在断片边缘了。

事实证明,金容仙的判断很准确。
当晚的文星伊确实喝多了。
慧琳欧尼的一番肺腑之言彻底打开了三个人的话匣子。
大家天南地北的聊,没完没了的喝,不知不觉就熬到了深夜。
酒精的催化再加上深夜感性的熏陶,让文星伊对某人的倾诉欲爆了棚。
所以她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给金容仙拨了三个电话。
还想拨第四个的时候,尚未被酒精彻底支配的大脑总算是意识到金容仙还在拍摄中的这个事实,怨念地挂了电话。
地下餐厅的氛围到了后半夜开始突变。
好好的一个小资情调的餐厅,愣是被电子舞曲摇成了酒吧。
安惠真的两个朋友找她们一块拼桌,几个人凑到一块便开始玩起了酒桌游戏。
金容仙的电话被接通的时候,文星伊正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手机不知何时被揉到了屁股底下,又在混乱中被其他人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
金容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听闻了文星伊是如何输了游戏,又是如何被其他人疯狂灌酒。
文星伊不自知。
因为此刻的她,就如金容仙所预料的那般,已经逼近断片边缘。
同样喝高了的还有丁辉人。
两个人一个在厕所吐了个不省人事,另一个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口无遮拦地倾倒苦水。
苦了安惠真和经纪人,一个妈带一个娃似的把她们拖回了自己家。

回去的路上,文星伊的手机一直在她口袋里亮了又黑。
慧琳回到家后才有时间替她看一眼。
一看吓一跳,金容仙十几个未接电话挂在屏幕上,最后一则通话显示的是一个小时前…
这个点回拨过去是有些不合时宜了,慧琳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给她回了条消息。
消息金容仙自然是收到了的,但是她懒得回复了。
知道那个人是安全的,并且被信任的人带回家之后,金容仙的睡意才姗姗来迟。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和助理姐姐收拾了一阵后,便随我结节目组的人一块飞回了首尔。
保姆车在机场门口等着。
坐上副驾驶的金容仙,在转头看见驾驶座的人之后,愣是吃了一惊。
“我还以为公司会让经纪人偶吧来接呢…”她说。
慧琳打了个呵欠,脸上的疲倦藏都藏不住,“他今天有事,就临时通知我来了。”
“辛苦了…昨晚没怎么休息吧?”
金容仙系上安全带。
“是啊,到家收拾完那个酒鬼都已经三点多了。”
金容仙突然涌起一阵抱歉的情绪,虽然这并不是她该感到抱歉的事。
“星伊喝多了很折腾吧…”
“还好吧…她昨晚估计喝断片了,一回家倒头就睡了。”
真断片了…
金容仙长叹一口气。
“她现在还在姐姐家吗?”
“嗯,”慧琳点头,“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呢…这会儿也不知道醒没醒。要送你过去吗?”
“不要,”金容仙回绝得很果断,“我得回趟父母家,姐姐明天回英国,今晚约好了一块在家吃饭。”
“这样啊…”
慧琳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被耳边徒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金容仙看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断了。
结果那个人又不屈不挠地打过来。
“你不接吗?”余光瞥见屏幕上“文放屁放屁”五个大字。
“不想接。”
金容仙嘴上虽这么说,手指却一直在屏幕上犹豫。心里想着,这铃声要是再响十秒她就接起来。
数到第八秒的时候,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金容仙有些意外。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被经纪人尽收眼底。
“欧尼等会儿有事吗?”她转头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照顾一下星伊吧,她醒过来肯定会叫唤着胃疼,但又不愿吃东西,你无论如何得让她吃点,不然明天的通告她就得去医院接了…”
慧琳转头看她一眼,眼前人脸上的表情像是结了霜,可眉间却又隐隐锁着关切。
“知道了。”
“还有,别告诉她我回父母家了。”
“为什么?”
“她知道了肯定会跑来找我的,烦的很…”
真是个傲娇鬼。

送金容仙回去之后,慧琳转而去了趟超市。
既然答应了金容仙要照顾好家里的那个酒鬼,做晚餐给她吃是当务之急。
回到家的时候,文星伊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她将买回的食材放在餐桌上。
“欧尼,”文星伊怏怏地起身,“能不能借手机给我用一下…”
“干嘛?”
“我给容仙打个电话…”
“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打?”慧琳明知故问。
“我打她不会接的…”
慧琳知道其中的缘由,没有说破,从兜里翻出手机递给文星伊。
电话被接通的一瞬间,文星伊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金容仙那声“欧尼”叫得软软糯糯,偏偏在认出文星伊的声音之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干嘛。”
冷冰冰的语气,活像谁欠了她一百万一样…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不想接。”
傲娇鬼故意开启了甜南瓜模式。
“怎么了嘛…”
“没怎么。”
“我昨晚…和成员们还有慧琳欧尼一块喝酒去了,喝得有点儿多…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的…”
“你那叫喝得有点儿多??”
徒然增大的音量,让餐桌上的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她一眼。
电话中的人也被她的音量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干嘛跟我道歉…”
金容仙意识到家人打探的目光,放下筷子,起身往卧室走。
“让你担心了…”
“呵…”
她憋着一口气,昨夜积压的火气从进到卧室的那一刻开始蹭蹭地往上冒。
“我昨晚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知道吗?”
文星伊蚊子般“嗯”了一声。
“大半夜的喝成这样,你没有自制力的吗?”
“……”
“我一个人在济州岛录节目录到凌晨,完了还得担心一休假就和朋友喝到断片的你,你觉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
“容…”
文星伊有些鼻酸,委屈之余却又窥见到她难得一见的温情。
“为什么喝这么多?”
金容仙的关怀带着几分生硬,落进文星伊的耳中却总是能唤起她百感交集的泪意。
“你是有什么很烦心的事吗,需要在我不在的时候这样借酒浇愁?”
“不是…”
“那是什么呢?”
文星伊答不上来。
明明昨晚酿着醉意的时候,她有那么多想要对金容仙说的话,可转眼到了今天,却什么都记不起来,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沉默的间隙,金容仙单方面把电话挂了。
她受不了文星伊闷声闷气的样子。
一个人坐在床边发愣,思绪不自觉地就开始顺藤摸瓜。
那些在繁忙的生活中刻意避开的与文星伊有关的情绪,在这样突然松懈下来的关头,“哗”的一下,一股脑涌了出来。


文星伊在慧琳的千逼万迫下总算是吃了点东西。
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吃完就要走,说是金容仙挂了她的电话,打算直接去家里找人。
慧琳答应了金容仙替她保密行踪,文星伊要走,她也懒得拦她。
结果这小傻子火急火燎的到了家门口才发现金容仙并不在家。
没办法,她又开始骚扰金容仙。
这回金容仙倒是没有撂她电话。文星伊问她在哪,她死活都不肯透露。
两个人推拉了半天,家里的雪纳瑞却突然跑到她脚边叫唤了一声。
平时怎么叫都不理的Jjing奶奶,这会儿倒是叫得应景。
文星伊精得跟只猴儿似的,光听到一声狗叫立马就猜出了她的具体位置,二话不说跑到楼下开始打车。
金容仙无语地要死,在电话里反复威胁让她不要过来,不要到她家找她。
文星伊哪里会听她的,上了车就直奔目的地去了。

长安洞到雨装山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文星伊赶到的时候,金容仙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她家楼下的公园长椅上东张西望,脚边安静地卧着她的宝贝Jjing。
“走吧…”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喊她走…小年下心碎了一地。
“走啊,带你去这附近的操场遛两圈。”
金容仙往前走了几步,见文星伊没跟上来,便回头唤她。
文星伊这才理解到她的用意,小跑了几步接过她手中的狗绳,两个人并肩而行。
“我遛Jjing,你遛我吗?”小年下皱起鼻肌笑得一脸讨好。
金容仙没有搭腔。
文星伊看一眼她渐渐松懈的表情,在双手无意间蹭过彼此手背的时候,试探性地勾住了她一根小指。
“对不起…”
“你好像总是在和我道歉。”语气仍是硬邦邦的。
“是因为我总是惹你生气的原因吗?”
“我为什么生气?”金容仙反问她。
“因为我喝多了…没有及时回复你…害你担心了…”
“为什么要喝那么多呢?”
这是她当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比起生气,她似乎更在意文星伊隐忍不发的情绪。
“是最近有什么很辛苦的事吗?”
“辛苦的事情一直都有啊…”
文星伊的尾音里好像夹杂着满满的疲惫。
金容仙沉吟了一会儿,才徐徐张口,“和我有关吗?”

“有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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