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灯泡💡

弯而正直

走向你(三十三)

33


保姆车内漾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这味道十有八九源于某个人的外套或者指尖,金容仙闻着气闷。

她想起文星伊先前不咸不淡的态度。

明明知道是自己讨厌的事,却能冷着一张脸说着“早就会了”“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这种烂话。

换作平时,金容仙非得把这人暴打一顿不可。

偏偏她今晚没占着理,见文星伊颓废着一张脸又心软得不行。

冒到嗓尖的火气都被她生生吞了回去。

安惠真闻着了这丝火药味。

她坐在金容仙左侧,光看见金容仙盯住某人后脑勺的眼神都能感觉到里头噼里啪啦炸出来的火渣子。

赶忙往座椅里缩一缩。

她怕被误伤,再被队长扣一顶同流合污的帽子。

血亏。


下了车之后,文星伊闷头往反方向走。

金容仙盯着她一摇一摆的背影,心里火冒三丈。

她原本在车上都已经缓好情绪,做足了自己的思想工作了,心想着过几天就要飞迪拜,长夜漫漫,今晚怎么着都得把别扭的人哄好才是。

现在想来,哄你妈呢!

摩羯座的臭脾气越哄越上天!

朋友的一句玩笑话,听不过耳发泄出来不就得了?

何必这么纠结,还非得借吸烟这种不良嗜好来故意激她。

谁管你抽不抽烟呢!

金容仙愤愤得想,越想越来气。

索性不去管她,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头也不回的往楼道里走。

犟就犟吧,看看谁犟得过谁。 


论脾气,文星伊还真犟不过金容仙。

等她洗完澡,躺在自家性冷淡风的大床上滚了几个圈之后,她就开始疯狂的想念起金容仙家一米五的单人床。

想念那张床枕间专属于某个人的甜蜜气味,还有某人一挨上就松不了手的肌肤触感。

闭上眼就有零星画面闯进来。

文星伊把手臂横过额间。

记忆里的容易让人沸腾的细枝末节不断放大,就像千万只蚂蚁的啃嗜一样,心痒难耐,害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真是醉了。

文星伊觉得自己忒没出息,忒堕落。

清心寡欲了二十多年,居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对一个人的肉体沉迷成这个样子…

她一股脑坐起身来,自尊心和肢体欲望在颅间激烈地交锋。

最终还是自尊心败下阵来。

舍不得舍不得。她拿了手机站在门前,边换鞋边暗自摇头。

冷战舍不得,发脾气也舍不得。

金容仙怕别是个毒品吧,沾了有瘾的那种。 


文涩琪最近在首尔的某间文化公司实习,公司在东大门附近,离亲姐家十分钟车程。

刚好文星伊家空了个房间没人住,文涩琪便在亲妈的嘱托下搬了进去。

文星伊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她也不常回家,多个人来住还多点儿人气。

可是人啊,总归还是会有点儿八卦心的。

文涩琪自从搬进了这位爱豆姐姐家,几乎就没见过她几面。

艺人白天忙也就算了,晚上也看不见人。

整日整日的不着家,文涩琪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姐姐正谈着一段地下恋情,没准就是和住在附近的某位。

不然哪会有现在这场景——

当红女子团体的rapper和performance担当文星伊同学,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穿着睡衣在家门口换鞋准备出门。

文涩琪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当晚聚餐喝了点酒,到这会儿舌头都有些打结,“欧尼,这么晚…还准备去哪啊…?”

文星伊被她吓了一跳。

一抬头,阔别已久的亲妹妹拎着包站在门口,一脸诧异地望着她。

“回来了?”她的背僵了一下,然后有些别扭地直起身,“实习得怎么样?” 

“还好吧,晚上和同事聚餐了,喝了点酒。”

文星伊瞥一眼她通红的脸,姐姐的架子摆出来,“喝成这样叫喝了一点吗?有人送你回来的?”

“嗯。”文涩琪边说边往门里走。

“男人女人?”

“欧尼问这么多干什么。”她路过文星伊的身侧,携来一阵浓浓的酒气。

“我关心关心你不是应该的么。”

文星伊单手搀住她,将她晃晃悠悠的身体往沙发边引,“我说你到底能不能喝酒啊?不能喝就少喝点啊,成年了也不能这么胡来吧…”

“你刚刚不是要出门吗?”

“……”

文星伊爹妈式的唠叨一下子被她噎回去。

“本来是要出门的,”她返回去将房门带上,心里千百个不乐意,“但是你都喝成这鬼样子了,我还出什么门。”

文涩琪看一眼她这幅颓样,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笑,“耽误你偷情了?”

“哈?”文星伊在厨房被她逗笑了,“你想挨打吗文涩琪?”

她端了杯蜂蜜水递过去,然后随妹妹一道在沙发上坐着。

“姐。”文涩琪接过来,狭长的眼睛在文星伊的眉间来回扫射。

“嗯。”

“恋爱的感觉好吗?”

“啊?”文星伊十分堂皇地看她一眼,“问这个干什么,你恋爱了吗?”

“我说你。”

“……”

“你不是在恋爱吗,现在。”

文星伊偏开眼挠挠鼻尖。

堂皇过后,渴望坦承的冲动一股脑涌上来。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不过是和金容仙谈场恋爱而已,对亲妹妹都无法开口的话,还指望自己能有勇气对谁开口。

“对啊。”她点点头。

“感觉好吗?”文涩琪看着她笑。

“好。”文星伊勾起嘴角。

怎么会不好呢?

光是想起那个人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流进血液里,统统变成蜜,从眼里淌出来。

“欧尼,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你现在还是清醒的对吧?”文星伊探探她的额发。

“当然还清醒了…”

文涩琪翻个白眼,清醒是清醒的没错,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酒精作祟,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兴奋。

“姐,”她凑近文星伊面前,迫不及待想要验证答案,“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你想的那个人是谁?”文星伊收起笑意。

“容…仙姐姐?”

空气在这四个字里好像静止了几秒。

风从窗口灌进来,将客厅的落地窗帘掀开了一个小口子。

文星伊走过去把窗户关上,金容仙家的顶灯像是受到感应一样暗下去。

想见她。

每次这种时候都会想见她。

如果是和她并肩而立的状态,无论对面站着的是谁,是在以何种方式试探她们的关系,她大概都会想要点头。

文星伊有点儿感慨,临门一脚,却又突然害怕起自己的冲动,反倒将她推远了。

她转身,对上妹妹闪着光的双眼,“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别去问她,也别多说,听到没?尤其是爸妈,还有你的狐朋狗友。”

“真的是和容仙姐姐!?”文涩琪惊讶到眼珠快要掉下来,“天呐,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辉人她们知道吗?公司知道吗?他们同意你们这样?天呐…你们也太酷了吧!”

“……”

文星伊扶额,默默叹口气。 

 

金容仙第二天没有去公司。

她一早就取消了所有的练习计划,然后和经纪人跑了几个地方办出国的手续。

文星伊头一夜被她那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妹妹缠到深夜,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的事。

匆匆跑到公司之后才被人告知练习取消了,而她的队长大人告诉了所有人这事,偏偏没有知会她。

文星伊心里不乐,跑去休息室找安惠真诉苦。

“所以你们俩昨晚在一个屋檐下呆了一夜都没和好??”

安惠真惊了,言下之意是,一炮泯恩仇的事儿,你居然敢让它发酵到第二天!?

文星伊看她那样子就心虚,“我昨晚没和她呆一块…”

“那你去哪了?”

“就,自个儿家呆着啊…”

“……”

安惠真彻底没话了。

文星伊赶忙补一句嘴,“我妹昨晚喝多了,你猜她问我什么了?”

“什么”

“她猜到我和金容仙的关系了。”

“欸!?”安惠真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她怎么猜到的?”

“大概是看我经常在她家过夜吧,我也不知道了…”

“你承认了?”

“承认了。”

安惠真朝她竖拇指,“可以啊,恭喜你勇敢的迈出了对家人出柜的第一步!”
“得了吧,容仙要是知道指不定怎么数落我呢。”

“怎么呢?”

文星伊摇摇头,“肯定又嫌我不稳重了,天天往她家跑,被人抓了把柄。要不就是说我太冲动,想一出是一出之类的…”

“也是,”安惠真认真沉吟了一会儿,故意附和道,“人家涩琪才来几天,你就被抓包了,你猜猜你们小区得有多少人知道你俩的奸情?”

“……”

“不是有那种私生饭吗?住到偶像家对面,天天架个望远镜偷窥。说不定还真有这种人呢,每天在楼上拿个相机,光拍你这个月又跟金容仙回了几次家。”

上了几次床。

文星伊的脸慢慢垮下去,安惠真越说越起劲,“对了,你们晚上拉不拉窗帘啊?你跟她回家其实还没什么,要是被拍到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房间里——”

“你可闭嘴吧!”文星伊赶紧去捂她的嘴,“我发现你和丁辉人的嘴一样毒诶,说什么来什么!”

“呵呵呵我开玩笑的嘛。”

文星伊白她一眼,“你这么说我以后还真不敢随便去她家了。”

“您尽管去哈,你们小区安保那么严,别说私生了,我进去都费劲,放宽心哈!”安惠真拍拍她的肩膀。

“对了,请帖那事,你和容仙姐姐说了吗?”

“什么请帖…”这话题转得有点儿快,文星伊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啊,请帖。”

无关紧要的烦心事她一般不往心里搁,安惠真这么一提醒,倒让她忽然想起这么一件要命的事儿来。

那张请帖早些时候被她不小心丢进洗衣机里和外套一块搅了。

被发现时勉强还有点儿纸的样子。

她当时没太在意,就着湿衣服直接往口袋里塞了。

艺人的职业病就这样,一忙起来不记事。

这么一晃一星期都过去了,那些衣服估计还原模原样地挂在金容仙家的阳台。

衣服晾半个月没事,千万别被金容仙收了就行。

文星伊突然想起来这茬,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道理来说,金容仙是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文星伊晾在她家的衣服的。

但是她没几天就得出远门,挂在阳台的衣服不能不管。

她生得是文星伊的气,倒不至于跟她几件衣服过不去。

这衣服要收不就一块儿收了么,收了就得叠吧,叠了就可以让人来取。

金容仙倒是很想找个借口把别扭的人往家里支,恋爱嘛,要出差该报备的事情还是得老实交代。

总不能带着一肚子气一声不吭就往迪拜跑吧,金容仙心多软啊,一走了之的事她可干不出。

但想见她也不至于特意打个电话让人来拿衣服吧。

这显得多薄情啊,语气一下没把握好,说不定还要被误会是让她拿了衣服滚呢…

算了算了,金容仙怕了她那敏感脆弱的小心灵。

不就是谁先低头的事儿么,自个儿的女朋友不哄还等着谁来哄呢。

她爱上天就让她上天吧,谁谈恋爱还没上过几次天呢…

再说了,她文星伊就算是上了天,金容仙照样有本事把人拽下来压着。

得不得意?

太得意了!

金容仙边叠边这么宽慰自己,手里的外套一抖擞,一团废纸抖出来…

那纸团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最终落在她脚边。

金容仙俯下身去捡。


TBC.

失踪人口💡已上线,爱她就给她写评论吧,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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