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灯泡💡

弯而正直

走向你(三十二)

32

金容仙刚收拾好自己一头糟发门铃就响了。

慧琳坐在沙发上等着,看某个睡过头的人手忙脚乱的在浴室和卧室间来来回回。

金容仙睡过头的情况太多了,她也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坐着等她。

可今天的状况有些不同,眼前这个人慌忙归慌忙,进出房间的时候门倒是关得严严实实。

慧琳有些好奇,心里猜到了大概,也不说破,故意趁着金容仙刷牙的功夫踱到门边候着。

手指才刚刚挨上门把呢,浴室的人噌地一下窜出来。

“嗯嗯嗯嗯嗯”

她嘴里含着一口泡沫,也不知道说了句啥,一只手死死地扣住对方搭在门把上的手腕。

“开门透透气么。”不然屋子里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不用了…”

这句算是听懂了,慧琳凑近她耳边促狭地问了句,“星伊在里头呢?”

金容仙圆溜溜地眼珠转了几个圈。

“昂…”

慧琳不吭声,光用眼神盯死金容仙。

她琢磨着这俩人要不就是头一天玩脱了屋里糟得见不得人,要不就是里头的人没穿衣服羞得见不得人。

横竖都是见不得人,她也就是吓一吓金容仙,心里真不愿吃这一口十八禁的狗粮。

文星伊大概是头一天耗光了电,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她饿得不行又不愿一个人吃饭,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金容仙打了个电话。

拨过去的电话被挂了,半个小时后那人又主动拨了回来。

得知金容仙人在乡下拍摄呢,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小年下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打滚,嘴里喊着肚子饿啊,好孤单…

金容仙让她自己点外卖,说完了又忙改口,说是外卖不健康让她自己煮点啥吃,家里还有拉面鸡蛋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神色宠溺,语气温柔,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居家女友的味道甜到令人发指。

南允道注意到了。

离她最近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并在她挂断之后凑上来打趣她,问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南允道的视线钉在她脸上。

金容仙不会说谎,一瞬间尴尬和犹豫全部写在脸上。

看她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思,周围的人也就不再追问。

有没有男朋友的这个问题南允道很早就问过她了,那时候俩人刚刚上车,金容仙的回答是没有。

而后也不知道从某个时刻开始,她在节目间隙接电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那时候正好是两个人熟识的阶段。节目组有意无意地制造着肢体接触,金容仙的尴尬溢于言表。

南允道觉察出来,不知不觉就带了些小心翼翼的情绪。

可这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成了藩篱,将他与金容仙的关系牢牢的锁死在了朋友的界限里。

南允道有些失落,眼见对方有了陷入爱情的征兆,自己却只能在节目里扮演一个假象丈夫。

他沉默的偏开头,心里另作打算。


金容仙录制完就直接赶去公演场了。

进到待机室里,早晨还睡眼惺忪的枕边人此刻正人模狗样的坐在化妆镜前玩手机。

化妆师姐姐拿着唇釉给她抹,边抹边嫌弃她的嘴太干。

“缺少滋润了呗。”金容仙从她身后飘过,拖了隔壁的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文星伊抬头,在镜子里寻到金容仙,眼神里闪闪发光尽是欢喜。

“怎么这么晚才来。”

欢喜归欢喜,饿了一天的小年下该抱怨的照样抱怨。

“别提了,坐乡村大巴晃了两小时才回来的,那路颠来颠去都快给我颠吐了。”慧琳欧尼跟在容仙身后回答。

“你们去乡下拍什么了。”

“挖红薯,摘板栗…”

金容仙坐正,乖乖让造型师给她打理头发。

“好玩吗?”

“还行吧…”

“什么还行啊…你们那个编剧怕也是没什么好拍得了,不是让你们去遛狗就是干农活,这哪是什么我结啊,我看就一劳动改造。”

慧琳大概是一天被节目组折腾苦了,难得这么喋喋不休地发牢骚。

文星伊笑笑,“前期不还行嘛,自助婚礼和济州岛旅行都挺走心啊…”

“你看得很仔细嘛。”金容仙搭一句腔。

“你的节目我能不仔细看吗?”

这一来一回实在微妙。

文星伊几乎从不主动开口提我结,一开口必带情绪。
金容仙收起脸上的促狭,不看她。

“都说是自助婚礼了还有啥走不走心的,”慧琳开了瓶水大口地灌,“我看这节目不续约是对的,成天折腾人。”

“不续约了?”文星伊惊异地转头。

“容仙是不想续了,但还没定呢,最近在商讨这个事。”

文星伊将目光放回金容仙脸上,她的表情淡淡的,不开口,就等着看文星伊还能说出些什么口是心非的话来。

“不续就不续了呗,年底这么忙,你都累一年了是该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哦?”某人难得不傲娇,话虽说得云淡风轻,可语气里关怀一听便懂了。

金容仙很满意她的坦诚,嘴上却是不放过这个揶揄她的好机会,“你说不续就能不续啊,你是什么领导吗?”

“我是你的领导。”文星伊不假思索,在镜子里朝她微笑。“床——上——”她冲她比着口型。

金容仙用生命翻了一个白眼。

文星伊最近越来越过分,玩笑在床上开一开也就算了,人多眼杂的待机室也敢这么开。

她瞥一眼周围的同事。

助理们忙着聊天,化妆师正在给文星伊打定妆粉,身后的发型师刚给她束了个高马尾,正忙着打理她耳后的小杂毛。

金容仙见她们的表情还算坦荡,心下刚松口气,耳后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呀…”发型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试探的味道,“你这儿什么呀…?”

“什么…”金容仙顺着她手指触到地方往后摸。

“…吻痕吗?”

发型师姐姐的声音不大,刚刚好够文星伊听见。

文星伊心里一声“咯噔”,脑袋没动,眼神飘过去,然后开始绞尽脑汁回想昨晚的经过。

“啊??”金容仙也懵了一下,手抚在自己后颈的一块肌肤上,“没有吧…”

她心里虚得很,发型师说有肯定是有的了,只是她思来想去都没有在记忆里搜索到和种草莓有关的操作。

两个人在理智清醒的情况下滚了个床单,金容仙就是再纵容,也绝不会纵容到让文星伊在后颈这么高调的地方留印子。

她在镜子里不动声色地盯住文星伊。

文星伊抿着嘴,眼神时不时飘过来,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让人生不起气来。

“你恋爱了?”发型师八卦的本性燃起来。

金容仙赶紧撇开眼,“没有啊…蚊子咬得吧…”

“诶~这一看就不是蚊子咬的好吧,对方是谁?跟我说说。”

金容仙在心里叹口气,一天被问两道类似的问题,真话不能说,谎话她又说不好。

“没有恋爱啦,每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恋爱…”

对方点了点她的后颈,显然不相信这一番说辞,“忙得要死也可以和那个谁恋爱啊。”

“哪个谁啊…”金容仙突然堂皇起来。

文星伊直觉对话要往惹人厌的方向发展了,赶忙起身,抬脚就想往外走。

“南。”

发型师的声音响在脑后,文星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金容仙的目光追过去,心思落在她的身上,说出口的话都心不在焉,“没有和他恋爱。”

“没有恋爱?那就是先和他试试?看看他行不行?”

“……”

步伐没有赶上那人八卦的速度,文星伊听见了。

她攥紧拳头,走到门口,不甘心又停了下来,嘴唇咬得死紧。

金容仙沉下脸来不再言语了。

发型师见这氛围不对,赶紧捏捏她的肩膀,“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金容仙扯了一下嘴角,余光瞥见文星伊快步走了出去,心底凉了一截。


“我差点就想揍人了。”

文星伊出了门就碰见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安惠真,拽着她去到公演场旁边的小巷里,伸手向对方讨了一根烟。

“怎么呢?”

安惠真懵懵的。

安静地听她说完经过,才恍然意识到她愤怒的缘由。

“真的太讽刺了你知道吗!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跟那个男人扯上关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在旁边真的是——”

“冷静冷静,”安惠真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知者不怪嘛…”

“她哪里会不知道!她天天跟我们一块儿跑行程,容仙和南允道什么关系她会不知道?!”

“她可能就是开一玩笑,粉丝不也会干这种事吗,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粉丝是粉丝,粉丝只看节目,只看得到她想演给她们看得东西。她呢!明明知道没有的事儿还爱开这种过分的玩笑!”

她嘴里的烟尘随着这一句情绪丰沛的话语四处逃窜。

安惠真皱起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

“别抽了…等会儿还演出呢…”

眼前人的香烟一根接一根的续,安惠真看不过眼,好歹伸手拦了一把。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文星伊的愤怒在长久的沉默里慢慢平复下来。

“我最生气的是——”

她顿了一下,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再开口时,只剩下精疲力竭的心酸。

“明明我才是那个守在她身边的人啊,可我听到那种玩笑话,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哪怕是生气,我都只能跑到这种鬼巷子里来发泄…”

她的眼神一点儿焦距都没有。

“可是气过之后又能怎样呢?该说的玩笑话她们照样会说,我永远都没有立场站出来指责什么或者证明什么…这个世界永远都会是这样,能被认可的东西即使不是真实的也依然会大张旗鼓的被宣扬,不被认可的就只能呆在这种阴暗的角落里躲躲藏藏。”

这才是最无力的事情啊。

“欧尼…”安惠真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别说这种话…”

她攥紧她的手腕,“总有一天…会被认可的,只要你们坚持,总会有这一天的,你别丧气,你得相信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但是有些话必须得说,她不能放任文星伊在窒息的沉默里越来越丧气。

文星伊碾灭烟头,指尖抖得不像话。

“没有到丧气的程度了,”她缓慢地抬起头,眼圈刺痛,猩红的眼妆在此刻与她格外相称,“我就是…有些生气,气自己…”

“欧尼…”安惠真被她说得鼻酸。

她猛地想起金容仙,想起换作是她在这里,看着自己的爱人这样颓废,颓废地说着卑微的话,才真是得心疼死。

文星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连几次深呼吸,才稳住了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

“回去吧,”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对方,好像该被安慰的是她一样。

“出来太久她们该着急了。”


金容仙确实很着急,从文星伊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情绪就一直在惴惴不安中左右摇摆。

她很想追出去拽住她,可是拽住了必定是场闹剧,得不偿失。

不去又显得太薄情,对方的玩笑开到这个份上,她即便是没有做错什么,对女朋友的愤怒也该好好安抚才是。

这么摇摆来摇摆去,总算是在公演场的侧门等回了她。

眼前的文星伊垂着脑袋走,三米开外便携来了一阵浅淡的烟气。

金容仙攥住她,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你,抽烟了?”

文星伊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抽烟这事她瞒了许久,可远远走来,在看见金容仙穿着薄薄的短裙站在秋风里等她的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想瞒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金容仙的眉头蹙起来。

“早就会了…”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文星伊勾了勾嘴角。

她想看她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哪怕是责怪也好,让她失望,害她难过都好。

好像只有这样,在前路望不见光的当下,她才不会停下来,不会害怕,不会回头。

只有实实在在感受到自己确实是被她在乎着的,她才能向前。

金容仙神情复杂地盯住她,心底突然涌起来一阵怅然若失。

她原想着找到文星伊要如何宽慰她…

文星伊那个别扭性子一定会傲娇,一定要发火,没关系,抱抱她就好了。

可是现在看来不必了。

眼前的文星伊似乎已经卸了愤怒,一双眼睛了无生气,熟悉的陌生感从她擦过自己肩头那刻开始疯狂蔓延。

金容仙松开她,心里五味杂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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